一

    大清朝统治中国 290 多年。在十二个皇帝中，除雍正皇上的脑袋被吕四娘摘去，恐怕没有人知道嘉庆皇帝也曾被人谋刺过。

    嘉庆年间，国力衰败，对外屈膝投降，对内残酷压榨。皇帝佬儿花天酒地，受苦百姓卖儿卖女。有的人觉得怎么也是一死，不如起来闹一番。于是发生了“三省苗族起义”和“白莲教起义”，折腾的嘉庆像热锅上的蚂蚁，慌了爪。就在这其间，有一个名叫陈德的汉子，凭着一身武艺，被逼无奈，闯入大内，谋刺皇上，演出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悲剧。

二

    陈德生于乾隆 22 年，刚出满月就跟着给富户当家奴的父母颠沛流离。父母见小陈德聪明伶俐。就托主人家的武士、护院的教他练把式，指望他长大靠艺儿吃饭，有个立身之处。别看小陈德年纪小，志气可不小，跟大人们一样起五更、睡半夜，帮着忙这忙那，抽闲跟教师爷学把式，练拳脚，渐渐学会了不少武艺。

    年轻时的陈德常与伙计们谈论国家大事，说世上的不平事，互相间诉苦难：既使父母拼命干活，精心侍候官老爷，但也不能改变穷困的生活，照样挨饿。陈德快到三十了，才娶上媳妇，并得了个儿子，唤做陈录儿。 后来，父母双双病故，眼看这个家不能再过下去了。常言道：人挪活，树挪死。走吧，也许皇城里能寻碗饭吃，于是，陈德带着丈母娘、妻儿沿路乞讨来到京城。

    起初，他天一明就到天桥找块空场，捡个石子划个圈，拿出自制的短刀耍几趟，靠捧场的钱养家糊口，跟要饭的差不多。经常饥一顿，饱一顿。

    后来，一个在内务府当小头目的“张爷”认识了他，俩人谈得挺投机，就常到路边的小酒馆打二两，聊聊天，解解闷。这天，张爷问他：“老弟，你整天这么干，能挣多少钱，能攒点吗 ? ” 陈德叹口气说：“唉，光我一人好说，什么饥饱的，没病没灾的还凑和。可是上有老，下有小……没法呀 ! ”

    张爷说：“这么着吧，我回去跟总管说声，再送他几两银子，在内务府给你寻份差事，也有个立身之地呀 ! 虽说挣得少，可每月有点收入，也能勉强着活呀 ! ”

    “那就太谢谢您了。”陈德一抱拳，眼里泪花花直转。

    要说这张爷还真办事，不久就给陈德找个差事一送水。一干就是四年。 。

    每天天一亮，陈德就跑到内务府门房烧水，然后拎着大铜壶往里边送开水。他把皇宫大内的路走熟了。

    后来妻子又添一儿子陈对儿，生活就更艰难了。有道是福不双至，祸不单行。丈母娘外出捡破烂，被洋车撞折了腰．瘫在炕上等死，还得抓药请大夫。家里本来穷得叮当响，该典当的都典当了，光光溜溜，什么也没有了。最后，他只得忍痛将自己的短刀卖了，换点钱给老人家抓药。

    叫天天不应，叫地地不语，逼得陈德走投无路，只得和妻子一道，双双典与内务府，自卖自身。

    妻子身体本来就虚弱，加上产后不久，就拖着病体给官人洗衣服，结果染上了痨病，不到仨月。就抛下丈夫、孩子与世长辞了。

    妻子新亡，孩子尚小，老人瘫在炕上，陈德拼死干活，也不能得到主人的可怜。终了，他还是被辞退了。

    就连自卖自身都不能生活，这叫什么世道哇 ! 接连的打击，让陈德彻底绝望了。他整日以泪洗面，借酒消愁，骂天骂地。最后他悟出一个道理：这穷人不能活的世道是谁造成的 ? 是那狗皇上 ! 我要宰了他 , 让穷人出口怒气，让穷人们过几天吃饱饭的日子 !

    于是他开始谋划，准备行刺嘉庆。

三

    刺杀皇帝，常人连想都不敢想。陈德是逼的没有办法，才铤而走险的。'这就叫：“舍得一身剐，敢把皇帝拉下马。”

    凭武艺，自己的一身功夫还可以，但须快刀斩乱麻，乘其不备，出其不意。要知道：皇帝身边武士如林，高手甚多，要和他们纠缠上，势必棘手，必须尽量靠近皇上，不能轻易暴露身份，见机行事．一刀下去……

    思来想去，他最不放心的还是两个儿子。他明白自己此去凶多吉少，不能连累儿子，不能让陈家断后，应该将孩子安顿好。于是，他将录儿，对儿送到张爷那里，托他抚养，告诉他：“我若有个三长两短，一定要把这两个孩子养大成人。”张爷知道陈德走投无路，却不知他要谋刺皇帝。切皮切不了瓤，说了些宽心话，就收下了孩子。

    只是录儿已经 16 岁，懂了不少事，要跟爹爹一起走。陈德死活不让。可就在陈德侦察皇帝行踪的那几天，录儿始终远近的跟着父亲。他看得出来，父亲在做一件诡秘的事情，如果有什么差漏，也可帮上一把。

    这一天，陈德他见有许多官里人抬黄土垫神路 , 就上前去打听相熟的。原来三天后，嘉庆帝要进宫。

    机会难得。三天后。陈德怀揣锋利的匕首，进了东华门，再绕到神武门，躲在石桥后面观察守卫情况。就见神道御路旁站满了护卫、御林军，个个手持长矛、利刃，戒备森严。凭着在皇宫大内送过四年水，他熟悉地形，三绕两绕，藏在厢房后面，专等嘉庆到来。刚想平静下来喘口气，忽听后面有入声。陈德大吃一惊，猛回头，见是录儿这孩子。他怎么跑来了 ?

    陈德悄声喝斥录儿，'让他快走。录儿说什么也不走，眼里流出泪来。他知道爸爸要杀人了，而且十分危险。他要助他一臂之力。陈德不便再责备孩子，叹了一口气，就扭过头去，看着神武门的动静。

四

    这天，嘉庆皇帝坐着龙辇，由御前大臣陪伴，在近臣侍卫前呼后拥下进了神武门。快到顺贞门讨，躲在房后的陈德大吼一声，挥舞着匕首，猛扑出来。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，把所有的人都吓呆了。嘉庆一见不好，慌忙下了龙辇，连滚带爬，夺路而逃。

    这时，殿前侍卫和御林军蜂拥而上，把陈德围在当中，陈德奋力拼杀，接连刺倒了几个。常言道：好汉难抵四手，恶虎还怕群狼。陈德纵有一身武艺，也难以脱身，只得拼命厮杀，杀退一批，又上来一批，可惜他手中只握着一把小小的匕首。 正在危急时刻，录儿握着一把菜刀冲进人群，想教父亲出去。然而，他刚砍例两个御林军，就被人打倒在地，被绳子捆绑起来。

    儿子被抓，陈德的心碎了。他拼了命的厮杀，却杀不退越聚越多的御林军。打了将近一个时辰，弛浑身上下全是血，左臂也被刺伤。此时他已精疲力尽，想冲出去已经比登天还难。最后眼前一黑，跌倒在地上。

五

    陈德被捕后，尝遍了各种酷刑之苦。但他钢筋铁骨，宁死不屈。大笑道：“我若宝刀不卖。九个皇帝佬就会做我的刀下鬼。”

    当主审官问他何人指使时．他说：“好汉做事好汉当，快快将我杀了了事。”

    再说嘉庆，经陈德一吓，几天没起炕。他恨陈德恨得牙疼，最后下了～道圣旨：将陈德凌迟处死，将他全家满门抄斩。

    行刑那天，陈德被押至菜市口，已被折磨的面目全非。刽子们将他绑在木桩上，将录儿、对儿拉来，让他们叩头辞父后，便被斩了。陈德闭日不看，但痛彻心扉，接着，刽于手用钩、刀、割其耳、鼻，剜其眼，从胳膊开始一片片往下剔肉。三天下来，共剔下 3600 块指甲大小的肉。就这样，陈德壮烈死去，演出了一幕惨不忍睹的谋刺悲剧。

( 李文涌 )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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