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昌陵
嘉庆 14 年 2 月下旬,皇帝颞琰协皇后、嫔妃等去谒东陵。他祭奠了父亲乾隆皇帝的陵寝之后,便让侍从陪着皇后、贵妃们去浏览马兰峪、汤泉等名胜,自己却由御前大臣陪着,乔装打扮,各骑一匹骏马,到附近的乡间私访去了。
当他们溜达到东陵附近的一个叫苇子峪的小山庄儿时,嘉庆帝来了诗兴,学着他的老子,哼了一首七律:
礼成旋銮沿西峪,
十有三年路未经;
峭拔势凌高宇碧,
连延影衬远云青。
崖边茂密松深罨,
涧滹清冷泉细停;
几转坡坨度村墅,
依依柳包荡平垌
陪同大臣德楞泰听了挺顺耳,忙伸手打了个手势说:“圣上真乃胸有成竹,出口成章,小臣万分的敬佩 ! ”
“德楞泰,你也素有诗韵之才,何不借此山峦环抱之美景,一提雅兴,快来吟诵一首呢 ? ”
德楞泰听皇上让他赋诗,虽不擅长,却也无可奈何地连声答应:“小臣遵命即是。”这位大人环视了一周,观赏一下周围的景色,然后起齿咏道:
远看青山层层绿,
近看路旁步步花;
睦外芦户垂场榔,
村内袅袅飘烟霞。
嘉庆皇帝听到末句的“飘烟霞”,故意挑刺儿,便问:“这烟霞,二字是怎么回事,快说给朕昕 ? ”
“回禀我主,此际虽则天交辰时,可居住在这里的八旗子弟,却刚刚生火做饭。因此,人们会看到缕缕炊烟升到空中,在阳光的辉映下,恰似彩霞一样地美丽,故称其‘烟霞',望圣上赐教 ? ”嘉庆皇帝一听在理儿,却没正面回答他说的对与否,怕说错丢掉了自个儿的脸面。
两人谈论着诗句,进了山村,猛然抬头见一女子正推碾子。这女子乌黑的发髻鬓插簪花,身着合体的花缎子袄、裤,足登半旗半汉的绣花鞋,身段不高不矮、不胖不瘦,水汪汪的大眼珠儿炯炯发光,只是有些面粉沾在粉红脸上和发鬓上。这个小石碾上没碾棚,碾棚子的碾坨子也都不大。只见她双手握住碾木棍,“嘎嘎吱 "" 嘎嘎吱 " 地转游着,显得又潇洒,又自如。
当皇上的,十个有九个见到女人就想调戏。嘉庆皇帝看罢,立时打起了“响鼻” ( 就是想调戏之意 ) ,忙走到跟前儿 , 翻身下马,对着那女人吟了首诗:
春风送暖到山庄,
遇见“赫赫”碾黄粮;
拦米玉手颤顿急,
四寸金莲步步忙。
汗流粉面花含露,
糠沾娥眉柳带霜。
勤而劳来贤而良,
可惜嫁给农家郎 !
这妇人非同凡人,乃是遵化州内一个翰林的后代,从小习文断字,晓天文、知地理;写诗,张口就成;作画,挥毫而就。当她听到一个陌生人借诗讥笑于她,哪会不加理睬 ! 她一边推着碾子,一边思忖,也顿觉诗兴大发,随即放慢了脚步,开口吟道:
额娘碾米在皇庄,
风吠艳卉满村香;
不想招来犬吠日,
免眉鼠眼调戏娘。
扇动蛾翅独自舞,
晦气散出污黄粱;
叫驴你啊甭装腔,
农家粪土把你养。
嘉庆皇帝闹了一鼻子灰,竟然让个农村妇女骂了一通,心,甚为恼愧。这个当儿,身边的德楞泰善于拍马的那股子劲儿又上来了,他赶紧奉承起来:
“启禀圣上,您真是才华超群,福至心灵啊 ! 刚才您所赋的诗句,真称得上是‘游龙戏凤',可与前朝的圣主比拟了,不愧为父是英雄儿好汉'哪 ! ”
说后,两人齐声哈哈大笑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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