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庆皇帝驾崩归天后，二皇予智亲王基宁即位，他就是道光皇帝。那时候，朝政腐败，贪官污吏层出不穷，道光皇帝决心励精图治，重振大清雄威。

    本来道光皇帝即位时，皇帝的家业还是比较殷实丰厚的，按说道光皇帝有这般多的财富，该心满意足尽情享受了，可他仍还天天喊穷。每天上朝，总要再三告诫文武百官，须节省费用减少开支，倡导以俭为荣。

    道光皇帝天天这样警钟长鸣，文武百官自然时时不忘小心谨慎。有个叫穆彰阿的大臣，见道光天天念叨节俭开支的事儿，每天上朝见驾时，总是穿着又破又旧的衣袍。道光皇帝见了穆彰阿这副样子，总是龙心大悦，赞不绝口地称他有大臣风度。其余的文武百官一看，既然圣上欢心，我们何必还衣冠楚楚地抖威风呢，就纷纷效仿起穆彰阿来。都穿起了破旧的衣袍。每逢皇上临朝，百官拜驾时，那场面可真够瞧的，分列在两厢的文武好似是两排乞丐，道光皇帝俨然是这帮乞丐的“帮头”。

    打这以后，文武百官们没一个敢穿着新衣袍上朝拜驾的了。不久，京城里所有的旧货铺里的破旧袍子销售一空 , 而且价钱越来越高，大有“洛阳纸贵”之势。起初的时候，旧袍子和新袍子一样的价钱，许多官员竟把崭新的衣袍去换取旧袍子。后来，旧袍子越来越少，自然就价格飞涨。买一件又破又旧的袍子，比买两件崭新的还贵出好几倍。一些官员费尽心机也买不到旧袍子 , 只好另寻良策，在崭新的衣袍上故意打上几块补丁，以博得皇上欢心。

    武英殿的大学士叫曹振镛，道光皇帝对他十分器重。这一天，曹学士穿着一件破套裤进宫见驾，两个膝盖之处补着两块崭新的补丁。道光皇帝见状，就问他：“曹爱卿，你补的这两块补丁，花了多少银子啊 ? ”

    曹学士答道：“臣的这两块补丁，花了三钱银子。”

    “嗯，花了三钱银子 ? “道光皇帝闻听，十分惊诧。“这就奇怪了。朕也打了这样的两个补丁，怎么内务府竟报销了五两银子呢 ? ”说着还撩起龙袍给曹学士看个真切。

    “这，这个嘛……”曹学士一看，道光皇帝的膝平面处，果真有两块崭新的补丁，和自己膝盖处的补丁没两样，不禁心中好笑又暗自担忧：自己得用巧言替内务府开脱一番，若是圣上怪罪内务府，自己岂不成了祸首 ? 幸亏曹学士见多识广，忙说道：“万岁是天之骄子，乃九五之尊，怎能与我等做臣子的相比呢 ? 给您补的补丁比较考究，价钱自然格外贵多啦 ! ”

    道光皇帝听罢，叹了一口气，没怪罪于内务府。退朝回到后宫，道光皇帝将皇后和嫔妃们召到一块，让她们都学习做针线活儿。皇帝的衣服以后破了，就让她们给补补丁。一时间，上至皇后下至嫔妃和宫女们都练习做起针线活儿来，道光皇帝缝补衣服，再也不用内务府另行开销金银了。内务府的官员们没了这笔开支，断了花少报多挤油水的财路，办起事来也只好处处精打细算。

    历代封建皇帝在皇宫之内的奢侈，莫过于吃饭。每顿御膳花成千上万两银子本是平常的事。按照先朝惯例，道光皇帝的每顿御膳要花八百两银子。这八百两银子若用在百姓手中，不知要救活多少人家。道光皇帝知道后，心痛得够呛，能省则省，能免则免。经过一番精打细算，仍得花一百四十两银子才能吃一餐。吃一个鸡蛋得花去五两银子，道光皇帝连声说吓死人，决定想个办法把开支压缩到最低处。

    这天，道光皇帝和曹学士在一块聊天时，问曹学士：“曹爱卿，你在家里也吃鸡蛋吗 ? ”

    曹学士答：“鸡蛋是很好的补品，臣每天早饭要吃四个的。”

    “啊 ! 这怎么了得 ? ”道光皇帝闻听，吓了一大跳，“一个鸡蛋要花去五两银子，你每天早饭时吃四个鸡蛋，岂不是每天要吃去二十两银子的鸡蛋吗 ? ”

    曹学士听了，有些哭笑不得，忙说道：“万岁啊 , 帐是这么个算法。不过，臣为了节俭开支，在家里养了几只母鸡。臣吃的鸡蛋，都是臣家的母鸡下的蛋，故此，一点银两也花不着。”

    “哦，有这样的便宜事儿啊，养上几只母鸡，就可以吃上不花钱的鸡蛋，膜有主意了。”道光皇帝听了曹学士的话，乐得喜笑颜开，当即吩咐内务府总管，去买些母鸡喂养起来。没出几天，内务府到民间搜买了一批母鸡，并派专人喂养。一时间，整个宫廷简直又成了养鸡场。“咯咯哒哒”下起蛋时，那热闹劲就甭提啦。

    道光皇帝吃上了自己宫中的鸡蛋，心说这回就该省俭好多银两了。可到了月底结帐时，内务府呈上帐日请道光皇帝御览时，道光皇帝一看，每顿御膳的开支虽然比往日少了些，但仍得花九十多两银子吃一顿。道光皇帝觉得还是开支太大，又想往低处削减。于是，他委派曹学士在京城微服私访，要是哪儿有便宜饭菜，就马上来皇宫向他报告。

    曹学士奉旨微服私访，在京城内转悠了三四天，终于在前门外福兴饭庄里，发现有一种名叫豆腐烧猪肝的荤菜，不仅味道鲜美可口，价钱也便宜。曹学士不敢怠慢，乐颠颠地赶回宫，向道光皇帝禀报说：“万岁，臣这次私访不虚此行。”

    “那就好。曹爱卿，速速讲来。”道光皇帝忙催促道。

    曹学士奏道：“臣发现前门外福兴饭庄，有一道名叫豆腐烧猪肝的荤菜，价钱是挺便宜的。”

    道光皇帝听说便宜，高兴地问道：“曹爱卿，这豆腐烧猪肝朕还不曾吃过，不知买一碗得花多少银子啊 ? ”

    曹学士答道：“每碗只需大钱四十文。”道光皇帝闻听，连忙说道：“这太好啦 ! 天下竞有这等便宜的菜 ! ”当下吩咐太监传话到内膳房，从明天起，每顿御膳只做一碗豆腐烧猪肝，别的一概免去。

    次日，道光皇帝头一次吃到了豆腐烧猪肝，果真是又鲜又嫩，味道美极了。道光皇帝就吩咐膳房总管，往后天天照这样做下去。内膳房如法炮制天天做豆腐烧猪肝，一道菜供道光皇帝吃了十来天。到了月底，内务府又将帐目呈请道光皇帝御览。道光皇帝接帐目一看，吓了一大跳。那上面白纸黑字写得分明，仅豆腐猪肝一项，就花去了近两千两银子．气得道光皇帝将帐本“啪”得一摔，怒道：“前门外福兴庄，卖四十文一碗，为什么朕吃的花了这么多的银子，以后就把这一项开支取消掉。朕以后要吃豆腐烧猪肝，只须你们拿四十文钱，到前门外福兴庄跑一趟，给朕买回来一碗就行啦 ! ”

    内务府员连声应诺。从此，每当道光皇帝要吃豆府烧猪肝时，内务府就派人到前门外福兴庄饭店．买回一碗来。这一来，又省去了朝廷的诸多银两开支。文武百官知道这码事后，也都纷纷效仿起来。

选自 << 民间故事选刊 >>1994 年 5 期  ( 阎拾玖 郭志军 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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